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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意如意

鹿小啾:

之前的点梗,有点到民国梗。。。。


壹.


 


戏楼里人挤人人挨人,原本只做四个人的八仙桌,现下挤了八个人不止。有平头百姓,也有王源眼熟的乡绅富商,都挤在一处坐了。饶是这样,台下还是满满当当的,甚至在最后面,还有人骑在别人脖子上的。


管家周伯说,程老板的戏,一票难求,他当是如何呢,此刻见识到了。


 


这么多人,吸烟的,扯闲篇儿的,嗑瓜子的,烟雾缭绕,声音交错纷杂,让王源有种置身过年时商街的错觉。


他素来是不止宜静也宜动的,无事爱凑个热闹。只不过,今日原是因为脑袋不清爽才接了周伯的戏票,来这里听戏排遣。然而才呆了没两刻钟,脑袋里早已像塞了数不尽的鞭炮一般,炸的他更加不爽利。


来都来了,他微微颌首,闭眼劝慰自己。总不好戏没开场人就走了。再说,这下饺子一般的地方,挤出去怕是会成纸片人。


 


"这是……王家小少爷吧?"嘈杂间王源听到有人似乎是在跟他说话。


他抬眼瞧了瞧与他对面坐的人,是个年过五旬的老爷子,看起来有些面熟。


认识他是王家小少爷的人并不多,想了想,似乎是几年前来他家拜访过。


王源试探着回道:“陈老爷?”


"是,正是!没想到小少爷还能记得。"陈老爷抚掌一笑,"王少爷好雅兴啊。对了,王厅长近来可好?"


"哪里,附庸风雅罢了。"王源笑回道,"托您的福,家父身子一直不错。"


“那就好。”陈老爷叹道,“繁事缠身,等年间定去拜访。”


王源点头应承,暗自吐舌自嘲,别说陈老爷,他上次见他爹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。


 


约莫又过去半刻,四下渐渐安静了。随着一阵脆响的鼓点,戏正式开场。


今日这场,是一出程老板的得意作《锁麟囊》,先头老生开场,就得了满堂彩。到后面程老板的旦角儿出场,更是掀起一波浪潮。
唱词刚两句,王源便理解了为什么这位程老板的戏有钱都求不到。


纵然他自小接触的就是西式教育,耳朵里听得是西洋乐,但戏曲与之不同的婉转明亮,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注意。


程老板响当当的名声并非虚表,他那一把嗓子清脆细腻,如昆山玉碎,芙蓉泣露。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皆从他似风拂柳的身段,和一双含水的明眸间流出,使得人屏息凝神,生怕错过分毫。


 


一场戏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收尾,程老板带着谢座的时候,台下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,好似把人淹没掉。不仅如此,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往台上扔东西,大洋,银票,花束,好不热闹。


王源听过这一场,只觉酣畅淋漓,被四周的票友们的氛围所感染,脑袋一热,揪下自己脖颈上的一块翠玉坠子便往台上一抛,却忘了翠玉是最不禁磕碰的料子,何况台上台下相隔甚远,这一摔,怕是要七零八碎。


果不其然,他这坠子在碰到台面的一瞬,哗啦炸了一地,大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架势。


在人声浪潮中,这点动静自然引不起人注意来,只不过坠子正好在一个青衣的脚下碎开,好歹是把人惊了一惊。


王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下一跳,想着好事成拙,正打算作个揖朝那位青衣陪个罪,不成想正好撞进戏子向他投来的眼神。


那眼神似怨还娇,欲嗔还媚,加之妆面将人的眼尾拉长些许,更显得勾魂摄魄。


王源登时愣在了那里。


 


贰.


王源自小到大从没拿自己的身份施压过他人,今日算是破例。


他跟班主要了那个青衣。


王厅长家的小公子发话,哪儿有敢不从的意思,班主一口答应,今儿就把这青衣送到府上。


王源从没做过这种事,有些不自在,稍作停顿,另给了个地址,说,还是送到这儿来吧。


班主点头应下了。


 


回到家,王源思考该怎样跟周伯说这件事,思来想去,自己也是成年的人了,人之常情,不算什么。


周伯听完他故作镇静的一席交代,先是笑了笑说,小少爷真是长大了,随后不无担忧道:“只是厅长……”


王源只顾逗弄水缸中的金鱼,并不答话。


他住的这所小别墅,是他娘生前给他的,地方不大,但他一个人加上几个佣人,足足够了。别墅里摆设都很干净朴素,只有这只养鱼的蓝花大瓷缸,刻银镶金华美非常,是他娘生前最宝贝的物件之一。王源平日无事时,总喜欢坐在沙发上,欠身逗缸里的金鱼玩。


好一会儿,王源才搁下逗鱼的木棍,轻声回道:“管我爹做什么,约莫他都快忘了来我这儿的路怎么走了。”


 


叁.


晚钟敲过七点,有人敲门,周伯开了外面的铁门将人迎了进来。王源深呼吸一番,捋了捋自己的衬衣和马甲,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。


待人越走近,王源眉头皱的却越紧了。


不知是何原因,他越看这位姑娘,越觉得不似今日台上看到的那位。


许是卸了头面,下了戏服的缘故?


 


姑娘在客厅里,有些拘谨的向王源福了福身子,才在沙发上坐下。


王源为她倒了杯水:“敢问姑娘芳名?”


姑娘还有些紧张,不太敢抬眼看王源,动了动嘴唇,微微颤声道:“怜雪。少爷唤怜儿便可。”


“怜儿姑娘。”王源此时心里的怀疑更大了,他蹙紧了眉,问:“今日下午是在下失礼了,那坠子正巧碎在姑娘脚下,没吓到姑娘吧?”


闻言,怜儿怯怯地望了一眼王源,道:“今日下午……怜儿不明白少爷在说什么。”


“莫不是,今日一出《锁麟囊》,怜儿姑娘并未参演?”王源说。


怜儿点了点头:“昨日我便身子不太好,跟班主告了假,今日登台的,约莫是代我出场的人。”


王源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。


明日他便要将班主扒光了衣服扔进鱼缸里喂鱼。


 


肆.


怜儿被送回去的时候,一张白净细致的面孔上泫然欲泣。王源着实不懂怎么哄女孩子,结结巴巴安抚了两句,便让周伯备些礼物,打发人一并送回去了。


晚上睡觉时,他思索了快一个钟头,决定自己亲自去戏院找人。


虽说难为情了些,但比起那不靠谱的班主,还是自己去较为稳妥。


 


伍.


第二日王源好好把自己收拾了一番,便去了戏院。


今日是个大晴天,入秋多日,太阳高挂时也并不炙热烤人,只觉暖和适宜,王源一路心情都十分好。


到戏院后台时,恰巧在天井瞧见有一人背对他,在池塘假山旁咿呀吊嗓,手上还拿捏着动作。


这人只披了一件简单的红色戏服,头脸都没有上,竟是短发。


王源微微一惊奇,后猛然发现这人腰上依稀可见一条蓝色的丝绦——昨日那位青衣腰上,也是有一条蓝色丝绦的。


当时他还感叹,腰这样细,想必一定也很软的。


王源顿时欣喜起来,朝人走去。


 


待走到人身旁,王源发觉,这位姑娘,身量竟比他还高出去些。


前面人许是听到有人靠近,收了嗓子转过身。


王源登时瞪大了眼睛——是个男子!


没等他反应过来,这戏子脸上表情已经从愕然变为了惊喜,一双眸子弯起来,盛着金色太阳,似桃花一样灼灼。


王源认得,这就是昨日那双眸子。


只是……


 


“少爷你来找我?”戏子笑着对他说。


王源眨着眼睛,脚下不受控制的退后两步,结巴道:“我,你……你是昨日的……”


“是的。”戏子朝他走近两步,“少爷是不是有事?”


“我……”王源舌头已然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

戏子微微一笑:“听说,少爷本来跟班主要的人是我?”


王源一听愣了愣,旋即开始打马虎眼:“没有,哈哈,哪有呢,没这回事!”


 


王源正绞尽脑汁要脱身,不曾想班主不知从哪里奔了出来,一路小跑到王源面前直作揖请罪道:“王少爷,实在对不住对不住,昨儿是我糊涂了,送错了人,您千万别动怒!这不正好,眼前这位,才是您要找的人呐!”


王源:“……”


怕是不能喂鱼了。王源痛定思痛,直接把这班主打回娘胎里算了解!


 


“少爷,我们还不走?”戏子催促道。


王源惊愕:“可我们都是……你竟也不反抗一下?”


戏子一笑:“不了少爷,我缺钱呢。”


王源着实想不出什么话能婉拒,索性直说:“不行,我不要了。”


话一出,王源看到戏子的面容慢慢暗了下去,后走到他身前,敛了那双明亮的眸子,轻声道:“少爷,您可怜可怜我吧,没听过说点了名儿的还给退还回来的呢。我这还没唱到角儿,要传出去,今生今世怕是难出头。少爷行行好,保我口饭吃吧。”


一番话说的心诚意恳,还带了颤。王源方才听他吊嗓,很是通透昂亮,现下怎么听怎么看,都是一副可怜相,


 


罢了。王源无奈叹口气。就当行好事了。


 


陆.


“你家好大啊。”戏子一下车就赞叹,“可怎没什么人呢?”


王源想解释说这是我一个人住的地方,但一个非亲非故的戏子而已,解释那么多也无用,边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:“是呀,没什么人的。”


戏子见他不愿多说,就没再多问。


 


后来发生了些什么,王源记得不甚清明,依稀仿佛是两个人吃饭时谈天谈的颇为投缘,王源就让周伯上了酒,再就不知道怎么,两人滚到了床上。


大约还说了些,“会”“不会”“那你来好了”之类的话……


总之,清早王源醒过来,发现两人皆是一丝不挂。


下身某个部位传来的不适感让王源意识到了一个事实,随即陷入了巨大的震惊里。


震惊之余,他还分神想,原来自己的腰也挺软的……


 


======未完待续======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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